摘要：在人工智能技术深度嵌入高等教育场域的背景下，人工智能赋能大学生生涯教育具有一定的实践优势，但也可能带来技术理性过度扩张以及主体认知、择业价值和心理发展等方面的异化风险。立足技术理性批判与价值归位双重视角，中国古代生涯思想与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生涯教育在价值取向、育人目标和实践路径等方面具有内在契合性。基于此，高校可从立志明道、修身笃行、知时达变、经世致用、安命尽性五个方面探索大学生生涯教育的实践路径，发挥传统生涯智慧的价值引领作用，促进人工智能技术赋能与人文价值引领相协调，提升大学生生涯教育的育人实效。
一、引言
2026年，《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十五五”规划》指出：“就业是最基本的民生，事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事关经济社会健康，事关国家长治久安”。《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指出：“加强大学生职业生涯教育”。大学生就业问题作为检验生涯教育成效的重要试金石，绝非简单的择业难题，其本质是时代新人的培育问题。人工智能（AI）以认知革命之势拓展人类思维边界、重塑高校教育范式，既为大学生生涯教育带来了新机遇，也使其呈现新形态。中国古代虽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生涯思想”这一专有名词，但先秦诸子百家，尤其是儒家、道家、墨家在探讨人生发展、阶段成长、职业选择与安身立命等问题时，已蕴含丰富的相关智慧，形成了中国古代关于生涯发展的哲学思想（本文简称“中国古代生涯思想”），对现代职业生涯发展理论产生了一定影响。立足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涯教育新范式的时代背景，我们在主动拥抱数字技术革新的同时，更应进一步挖掘我国几千年文明积淀的生涯智慧，依托其中蕴藏的、适配当代青年发展的本土化人文价值，破解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生涯教育技术理性泛滥难题，为生涯教育价值归位提供锚点。
二、人工智能赋能大学生生涯教育的实践优势与异化困境
（一）人工智能赋能大学生生涯教育的实践优势
在把握生涯教育新范式特征的基础上，人工智能赋能大学生生涯教育的实践优势也更加具象化。一是数据驱动生涯决策的科学性。AI技术可以整合行业就业数据、职业技能需求趋势等海量信息，为大学生提供真实、全面的职业市场动态，并模拟职业决策场景，降低大学生实际职业选择中的试错成本。二是精准画像实现规模化因材施教和生涯指导。在保证大学生隐私的基础上，AI技术还可通过分析大学生的学业数据、职业测评结果、校园活动记录等多维度信息，实时追踪大学生的成长变化，构建以大学生为中心的差异化指导机制，生成个性化的生涯发展基础画像，实现个性化生涯测评与路径匹配。三是效率升级构建生涯教育新空间。AI技术可以打破地域、时间、师资等壁垒，拓宽大学生的职业视野，拓展职业边界，提供全天候的低门槛服务，缓解师资不足、质量不高等问题。
（二）技术理性僭越下大学生生涯教育的异化困境
人工智能为生涯教育提供工具便利，提升了生涯指导的效率与精准度。然而，当大学生生涯教育出现技术理性裹挟生涯选择逻辑、生涯教育退化为人力资本增值的技能培训工具的情况时，我们亟须重新思考教育的终极目的是“就业教育”还是“全人教育”？技术理性过度扩张中大学生生涯教育的异化主要体现为以下几点。一是主体认知异化，算法消解自主判断能力。部分大学生长期依赖量化数据评判自我价值，相对缺少独立思考、自我审视的过程。当他们面对新兴职业、跨领域发展机遇时，自主规划、主动试错的勇气不足，可能将人生发展选择权交付算法，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人的主体性。二是择业价值异化，功利主义消解长期理想。部分大学生盲目跟风报考热门专业，不够重视个人志向、专业热爱与社会需求，具有生涯发展短视化特征。三是心理发展异化，抗压韧性与人文共情不足。人工智能虽能通过算法模拟共情话术、提供即时情绪抚慰，却难以生成基于生命体验的真实情感价值与人文思考；对这种“零摩擦”虚拟互动的长期依赖，使大学生相对缺少在现实冲突中练习共情、耐受挫折的机会，进而导致他们的共情能力、心理韧性与抗挫力不足。
三、中国古代生涯思想与AI时代生涯教育的契合逻辑
（一）价值契合：传统人道智慧弥补技术工具盲区
人工智能擅长量化分析、路径优化等，其本质是工具，对人的内在价值、主体性等观照不足。而中国古代生涯思想以人的成长与价值实现为重点，构建了一套完整的价值评判体系。二者应形成互补关系，AI解决“如何规划”的技术问题，中国古代生涯思想回答“为何规划、向何处发展”的价值问题，通过“加强价值引导，提升大学生生涯成熟度”，逐渐以人文道统约束技术理性无限扩张，实现生涯价值归位。
（二）目标契合：成人成才适配新时代育人目标
高校生涯教育以“人的全面发展的生涯建构”为本质内涵之一，其目标并非单纯追求就业率，而是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中国古代生涯思想追求立德、成才、济世的一体化，兼顾能力发展与道德塑造，人工智能育人生态侧重能力适配、技术素养培育。二者的育人目标高度统一，融合后可兼顾专业技能、数智能力、人文品格、家国情怀多元培育，契合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从而规避算法异化，重塑人的主体地位。
（三）路径契合：价值引领与技术赋能双向协同
中国古代生涯思想以课程浸润、文化熏陶、思想引导为静态价值引领路径，重在塑造长期稳定的价值观念；人工智能可依托大数据、智能平台、虚拟实训实现动态、个性化、场景化实践赋能。二者融合形成“价值定方向、技术拓路径”的双层育人逻辑，先用传统智慧确立生涯价值坐标系，再借助AI工具落地个性化发展方案，构建道技相融的稳定内核。
四、中国古代生涯思想的现代育人路径
（一）立志明道：锚定生涯发展的根本价值
孔子将“志于道”列为君子人格的核心与根本，处于统领地位，是超越功利的生涯坐标；而“志于学”开启个体生涯自觉，是实然起点。《论语》中记载的“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同样彰显了志向坚定的重要性。面对AI时代生涯教育的现实问题，立志明道思想能够纠正算法带来的功利择业倾向，引导学生跳出薪资、热度等简单的量化标准，思考生涯发展的“为何、何为”，建立超越物质利益的长期价值坐标，消解职业虚无感。
（二）修身笃行：夯实生涯发展的核心素养
《礼记·大学》提出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完整生涯路径，其中修身思想能够纠正“重技能、轻德行”的培养误区。当前，AI技术可以快速补齐大学生的专业技能短板，却难以培育稳定心性与道德品格。因此，应引导大学生在借助智能工具提升能力的同时，坚持自我反思、锤炼心性，塑造知行合一的定力。
（三）知时达变：适配智能时代的职业迭代
在“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周易·系辞下》）以及“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论语·述而》）中可以看出中国古代生涯思想讲究顺势而为、因时而变、借鉴他人经验。当AI介入决策过程时，若学生无“仁心”统率，仅持“科技向善”口号，则可能沦为算法附庸。知时达变思想引导学生辩证地看待技术变革，在主动利用人工智能学习新技能的同时，不被市场短期潮流裹挟，避免“工具理性”过度，保持人的主体性与创造性。
（四）经世致用：锚定生涯发展的社会价值
孟子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阐明君子应将个人生涯的穷达始终锚定在家国伦理的经纬之上。墨家也以“兼爱”思想确立社会责任导向。现阶段，部分大学生择业注重个人收益，社会责任感不足。经世致用思想能够重塑择业格局，引导大学生对接国家战略、重点产业需求，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中寻找自身定位，实现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统一。
（五）安命尽性：涵养生涯发展的心理韧性
《论语》记载，“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意在承认客观限制。“安命尽性”在儒家“知天命”的思想基础上强调既要安于客观天命的限制，同时还要充分发挥人内在的本性。庄子也主张面对“不可奈何”的局限时，当“安之若命”。面对AI裹挟的被动选择、竞争焦虑，安命尽性思想能够帮助大学生建立稳定内心秩序，弱化单一数据、薪资标准带来的自我否定感，培育强大心理韧性，理性看待生涯发展中的不确定性。
五、结语
综上所述，以中国古代生涯思想为价值引领、人工智能为实践工具，构建道技相融、古今贯通的生涯教育新模式，既能释放数字技术赋能人才培养的优势，又有助于补齐人文价值短板，引导当代大学生合理运用智能工具、树立长远职业理想、主动对接国家发展需求，从而为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提供生涯教育的新方案，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发展新质生产力输送源源不断的青春力量。
（作者单位：西南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 作者：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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